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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研的体制问题
浅谈中国科研体制的弊端

82日,英国诺丁汉姆大学的曹聪(Cong Cao)博士、美国关岛大学的李宁(Ning Li)教授、上海交通大学的李侠(Xia Li)教授以及清华大学的刘立(Li Liu)教授讨论了中国科技体制改革之大计。相关内容发表在82日的《Science.文章认为,中国科技体制存在的问题可以归纳为宏观上体制关系没有理顺,缺乏执行力;从中观上科研经费的分配不公平;在微观上则表现在对科学家的评价体系不合理。

但是,文章在分析评价体系不合理时,仅仅指出"SCI论文已经沦为不恰当的评价研究项目、机构及科学家个人的标尺".照我看来,科研评价与激励机制出问题的机制不是只按"SCI论文"评价,而是缺乏独立的、专业的评价团队,缺乏客观标准和伦理审查,缺乏公开透明的评价监督机制和纠错机制,信息不透明,滋生腐败。这种评价机制不仅不能评选出优秀的科研成果,选拔出优秀的科研人才,更严重的是让违背科学伦理、违背科学精神的所谓"科研成果"成功评奖,不合格的人当选院士。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最突出的例子是"烟草院士".如果我们剖析"烟草院士"获取国家科学进步奖及评选院士的过程,我国对科学成果和对科学家的评价体系的弊病显露无遗。

"烟草院士"在过去1年半内,遭到热议,相信大家都不陌生。简单说来,中国烟草总公司郑州烟草研究院的谢剑平副院长以降低卷烟烟气中有害成分的技术研究(2004)和卷烟危害性评价与控制体系建立及其应用(2010)获得国家科技成果奖,2011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

这两项所谓的"成果",违背基本的科学原理:

中药卷烟的安全性评价结果:整个研究只使用了初级的、常规的致死急性毒性指标,并没有针对人群健康危害进行研究,完全不能得出中药卷烟对人健康危害减低的结论。该研究也没有一篇正式发表的同行评议的文章,但是由烟草专卖局提名,获得了2004年国家科技成果奖。

卷烟危害性评价与控制体系建立及其应用:该研究"确立了7种卷烟危害性控制成分,设立了卷烟危害性定量控制指数及低危害卷烟产品的分级评价指标,构建了卷烟危害性控制方法体系".整个研究也建立在体外实验的基础上,只是对部分毒理学参数与烟草中有害物的含量进行了相关分析工作,建立的指标ZTRI只适用于评价烟草的致死毒性;ZTRI指标与评价与烟草对人体健康危害(致癌、心血管毒性、呼吸系统毒性)评价完全不相关。该研究也仅在谢剑平自己担任主编的《烟草科技》上发表文章,缺乏同行评议,更没有来自健康领域的专家评议。但由烟草专卖局提名,获得2010年国家科技进步成果奖。

由于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工作办公室未公开评奖信息,我们也无从知道评奖的具体过程,但以下的结论是清晰的:

一)、谢剑平的研究结果直接挑战50多年来经全球一致认可的科学研究结论:低焦油卷烟不能降低任何健康危害,目前所谓的"减少烟草烟雾中特定毒性物质的释放,从而降低健康危害"的产品均证明是无效的.并在国际法(WHO烟草控制框架公约)中明确规定,不得误导"某一种烟草制品比其他烟草制品危害小的虚假印象".

二)、科学界所共知,一个超乎寻常的结论,需要有超乎寻常的证据。然而一个妄图挑战全球共识的研究,却违背毒理学的基本常识,仅使用急性毒性试验指标去直接评价对人的安全性,把筛选试验直接用于安全性评价。

三)、谢剑平知道这个科学常识,也了解"降焦不能减害" 这一国际科学界盖棺定论的结论。但是他作为烟草业的成员,隐瞒这一事实[7],为烟草业卷烟销售服务,直接违反科学诚信和科学伦理。

2011年谢剑平被授予中国工程院院士,被民众一针见血指出:"谢剑平所负责的研究是被用于'更有效的杀人'".这样一个明显违背科学真理、违背科研伦理的研究,在中国却可以获得这些科学荣誉,这直接证明了中国的评奖机制和院士评选机制存在严重问题。

第一、可以绕开内行评奖,或者说由只有头衔,而不懂专业的人主宰评价。谢的研究与民众健康密切关联,却不是由卫生部,而是由国家烟草专卖局和中国烟草总公司推荐;其院士资格评选不由健康专家,却由工程院的环境纺织学部的专家完成。这些专家中没有一人接受过医学和公共卫生的训练。这样一个荒唐的过程却被工程院领导称为"程序合法".

第二、评选缺乏客观标准和伦理审查。评价过程往往是,有人简单介绍一下,甚至在下面"做做工作",就通过了。对于谢的奖项评选和院士评选,只要稍微进行一点文献搜索,科技部奖励办和中国工程院就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第三、缺乏监督和纠错机制。近百名工程院院士回顾了谢的研究成果,联名请求重审谢剑平的院士资格,却以"下不为例"搪塞过去。这样一个被"science"称为让"工程院蒙羞"的院士依然在卖力地为烟草业服务。

这样明显的违反科学常识的错误,为什么以周济院长为首的工程院学部主席团不去纠正呢?院士评选前,"20118月,周济院长考察湖北中烟黄鹤楼科技园一行实地察看相关技术装备情况和项目进展情况,并亲自体验最新科技成果"不无关系。评估过程既不透明也不公平,评估规则既不清楚也不被严格遵循。在评选中,通过"关系"、行政或官僚权利、甚至是金钱而获得的案例并不罕见。在谢剑平的奖项和院士评选中,明显有国家烟草专卖局和中国烟草公司的作用,在这个超出常态的评选中,极有可能含有腐败行为。但这种反常中,又缘于现有的评价机制的支持。

强烈要求中国的科研体制改革以纠正错误为出发点,如果不从纠错开始,中国的科研体制改革仍有可能是一席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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